新華社北京2月10日電(記者李佳巍)“越努力越睡不著”,這是眾多失眠者面臨的頭疼問題。不少人嘗試使用助眠產品、輕音樂輔助、睡眠監測等技術、手段,但結果卻是越努力越糟糕。

韓國漢江公園舉行“漢江睡覺大賽”。新華社記者 姚琪琳 攝
“睡眠像膽怯的小動物”
北京大學第六醫院睡眠醫學科副主任范滕滕說,當我們把睡覺當成一項必須完成的“任務”時,反而會喚醒身體的壓力和警覺系統,導致大腦無法放松,進入越努力越睡不著的惡性循環。
“睡眠像一只膽怯的小動物,你越是急切地追捕,它逃得越遠。”范滕滕說。

睡眠醫學科醫生在對患者進行正念認知治療。新華社發
“努力”睡覺激活了與睡眠需要身心放松完全相反的狀態,即高警覺、緊張和焦慮。大腦實際進入了“任務執行模式”。床變成了“睡眠考場”,而不是“放松的港灣”。
努力和焦慮狀態下,身體會釋放皮質醇等壓力激素。“這些激素會讓人體進入戰斗或逃跑的生理狀態。”范滕滕說,你越想“命令”身體睡覺,身體接收的信號越是“有重要緊急任務”,要清醒!
當精力完全轉移到了“監測睡眠”和“對抗失眠”上時。任何細微的干擾,都會被“睡眠監測系統”放大為“我又要失眠”的證據,從而引起對睡眠焦慮的惡性循環。
睡個好覺,可能不需要更先進的技術
不少人為“睡覺”這件事進行了大量復雜且充滿壓力的“準備活動”,比如使用睡眠噴霧、睡眠貼、睡眠監測設備等。

幼兒園的老師帶著小朋友午休。新華社記者 郭程 攝
范滕滕說,這些活動不一定能夠助眠,甚至有可能成了睡眠的障礙。將“睡眠”變成了需精心管理、投入大量資源和意志力的“績效項目”。
首先,過度預支認知。不少人,還沒上床就開始擔憂“今晚能不能睡著”,把睡眠當成必須“拿到滿分的考試”,稍有偏差就產生焦慮感,這在無形中就有了巨大的“認知負債”。
其次,過度預支行為。將睡眠與行為“條件”綁定,如睡覺需要特定的音樂、呼吸法、枕頭角度……一旦某個環節感覺不對,就會產生“完了,今晚睡不好了”的想法。睡眠變成了必須在完美環境下、經過完美準備才能達成的“脆弱”狀態。
第三,用數據監控代替身體感受。過分依賴數碼產品給出的睡眠評分等,會為“深度睡眠少了20分鐘”而焦慮。不信任身體對睡眠的自我覺知,而是依賴外部設備的“審判”。
范滕滕說:“我們需要的,或許不是更先進的助眠技術,而是重新找回對睡眠的原始信任。”
失眠是一場“自我較勁”的內耗
范滕滕說:“自洽是結束這場內耗、與睡眠達成‘和解’的唯一途徑。”“處方”是,接納失眠、調整行為、養成習慣、放松心身。

一名游客在大理洱海邊曬太陽。新華社記者 劉蓮芬 攝
首先,放下“一定要睡著的執念”。很有可能你用來“解決”失眠的“工具”,如監控、評判、意志力,恰恰是助推失眠的“燃料”。試著告訴自己,允許今晚睡不著、躺著休息也能恢復精力、身體知道什么時候需要睡眠。這種“允許清醒”的態度,是消除焦慮的源頭。
其次,重建床與睡眠的連接,打破“躺床-焦慮”的循環。如躺下超20分鐘無睡意,可考慮離開臥室,去一個昏暗、安靜的房間,做一些相對單調、靜態的事,盡量不要刷手機或做過于興奮的事,等有困意再回到床上,重建“床-睡覺”的條件反射。
第三,養成良好的習慣,為睡眠“蓄能”。保證日照時間,自然光照射有助于穩定晝夜節律;適量運動有助于夜間睡眠,但要盡量避免睡前3小時內劇烈運動;14點以后避免攝入咖啡因和尼古丁等,睡前不要飲酒;盡量規律作息,調好生物鐘,日間不要“過度補覺”。
第四,順其自然地進入睡眠狀態。當把“必須睡著”的執念,替換為“允許自己放松”的平靜時,睡眠這位“老朋友”,才最有可能悄然回歸。
范滕滕提示,如入睡困難、睡眠片段化、早醒等持續存在超過3周,嚴重影響白天精神狀態和日常生活時,需要及時就醫,尋求專業醫生的幫助。